“匈牙利的莎士比亚”，生于这座罗马尼亚小城 - JIUYOU

在抵达萨隆塔这座毗邻匈牙利的罗马尼亚边境小镇之前，我对其作为雅诺什·阿拉尼的出生地一无所知。

这并不令人意外，因为雅诺什·阿拉尼是匈牙利诗人和作家，他出生时萨隆塔仍属于匈牙利领土。

2017年3月2日，时任匈牙利总统阿戴尔·亚诺什亲赴萨隆塔，为雅诺什·阿拉尼诞辰二百周年纪念活动揭幕。阿戴尔总统称其为“匈牙利的莎士比亚”。次日，匈牙利国家银行发行了三款纪念雅诺什·阿拉尼的硬币。

雅诺什·阿拉尼出生于1817年，以叙事诗三部曲（《多尔第》《多尔第的爱情》《多尔第的晚年》）扬名。他出身农家，中学毕业后进入德布勒森大学，因贫困辍学后，先后担任过演员和副公证人等职务。

他曾参与1848年匈牙利革命，创作了《近卫军之歌》，并担任报纸《人民之友》的编辑。1849年，挚友裴多菲阵亡，这对他造成沉重打击，其诗风随之转变，写下了“我放下了七弦琴，我要安静，任何人不要等待我再次歌唱。现在的我已不是从前的我了，心灵中美好的理想早已消亡”的诗句。

此后，他隐退至家乡萨隆塔从事教学，创作了民谣体诗歌《威尔斯的歌人》，表达民众对王权的抗争。19世纪60年代，他移居布达佩斯，担任匈牙利科学院秘书，停止了文学创作。1882年10月，裴多菲纪念雕像在布达佩斯揭幕，雅诺什·阿拉尼于同月病逝。1996年，上海译文出版社出版了兴万生翻译的《阿兰尼诗选》。

我与萨隆塔的初次相遇，始于雅诺什·阿拉尼的雕像。导航目的地是城镇的中心广场，广场不大，一条斜路贯穿其间，路两侧各有一片三角形草地。广场四周既有传统匈牙利民居，也有冷战时期的赫鲁晓夫式建筑，而制高点则是白色墙身的加尔文大教堂。

加尔文大教堂的方形钟楼下，聚集了不少当地人，个个身着黑衣，有人面带哀容，估计教堂内正在举行葬礼。

前几年的人口普查数据显示，萨隆塔人口为1.5万，过半为匈牙利人，罗马尼亚人接近40%，还有少数罗姆人和斯洛伐克人。改革宗，即加尔文派，是信众最多的宗教派别，占比过半，东正教徒占比36%。正因信众最多，加尔文大教堂也是小城中最光鲜的教堂。

加尔文大教堂

萨隆塔的历史记载最早可追溯至1214年，但直到16世纪，它仍只是一个三百人口的小村庄，属于托尔迪家族。当时，其旁边的库利舍尔才是区域最大城镇，但库利舍尔堡垒于1598年被奥斯曼人摧毁，此后城镇和堡垒再未重建。1606年，特兰西瓦尼亚亲王斯特凡·博茨凯在萨隆塔安置了300名士兵，并划拨土地兴建农场，采用屯田兵制以防范奥斯曼人，使萨隆塔取代消失的库利舍尔成为区域重镇。然而，1660年，萨隆塔仍难逃失陷命运，被奥斯曼人占据，直至1692年才得以光复。

在这一历史时期，萨隆塔获得了城镇和集市权，发展迅速。因其地处特兰西瓦尼亚公国边缘，又曾受奥斯曼人统治，萨隆塔集市上常有特兰西瓦尼亚商人和奥斯曼占领区商人同时出现，皮革业、制鞋业、纺织业和冶铁业等均得到快速发展。

一战后，奥匈帝国崩溃，特兰西瓦尼亚与罗马尼亚合并。根据《特里亚农条约》，1920年6月，萨隆塔正式成为罗马尼亚王国领土。二战期间，匈牙利一度在纳粹德国支持下收回包括萨隆塔在内的北特兰西瓦尼亚领土。二战末期，罗马尼亚和苏联军队在德布勒森战役初期夺回萨隆塔。1945年3月9日，萨隆塔乃至北特兰西瓦尼亚地区重归罗马尼亚。

这个小小城镇曾以人文精神著称。广场主路中心坐落着雅诺什·阿拉尼的全身雕像，他正襟危坐，手持鹅毛笔。雕像两侧沿路各有一排半身雕像，属于萨隆塔历史上的其他多位名人，如音乐学家埃贡·肯顿，他1891年出生，后定居美国，1987年去世。同样出生于1891年的拉约什·齐拉希，是匈牙利小说家和剧作家。此外还有生于1896年、逝于1978年的诗人埃尔德伊·约瑟夫，1905年出生的天文学家库林·乔治，以及1897年出生的诗人、作家伊什特万·辛卡。雅诺什·阿拉尼之子拉斯洛·阿拉尼（1844-1898）也是诗人和作家，同样位列其中。

雅诺什·阿拉尼的雕像

广场虽小，却充满生活气息，显然是当地人日常聚集、孩子嬉戏之处。小小的沙池上立着一艘海盗船滑梯，船舱两侧窗户伸出的是斑马头。小喷泉则再现了青蛙王子的故事，喷泉四周立着五颜六色的青蛙。还有一棵大树，树身被一圈矮木板栅栏环绕，木板外侧绘有建筑外墙模样，这些建筑都能在小城中找到“原型”，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自然是与加尔文大教堂隔街相望的市政厅。

萨隆塔市政厅位于城市主干道上，雄踞于街角。这条路也是我来时之路，名为共和国街。市政厅建于奥匈帝国时期，1906年动工，次年落成，采用新艺术运动风格，建筑师是萨隆塔本地人拉斯洛·塞凯伊。

市政厅外立面采用三折式对称设计，让人联想到三折式手机。二层有巨大的半圆形窗户，中间立面二楼设有精巧的铁艺阳台。顶端的三角形山墙装饰有博茨凯家族徽章中的狮子。

市政厅

市政厅旁还有一座精巧的旧时宅邸，名为罗斯之屋，是罗斯家族的住宅。马路对面则有一座小小的天主教堂，内部绿色墙身显得温暖，几位信徒散坐于教堂内，寂静无声。

同样位于共和国街上的还有特奥多尔·内什国立学院，是一所历史悠久的高中。1903年至1904年间，萨隆塔市议会请求建立一所高中，获国家政府批准，并于1907年秋季开学，成为该地区第一所州立高中，学校建筑由设计市政厅的建筑师拉斯洛·塞凯伊设计。此后，随着时局动荡和族群冲突，学校风雨飘摇，一度想转为农学专科学校，但未成功。1941年，学校曾以雅诺什·阿拉尼的名字命名。二战结束后，罗马尼亚重新掌控萨隆塔，学校恢复旧制。1948年，罗马尼亚共产主义政权将其改建为农校，培训拖拉机司机和稻米种植者。1955年，学校恢复为普通高中，此后频繁更名，2007年被宣布为国立学院。

由于正值冬季且是周末早上，小城显得冷清，商店基本未开门，但行走在街区，可见其麻雀虽小、五脏俱全。19世纪，萨隆塔组织了最初的行会，首个行会是成立于1820年的制鞋匠行会，1836年又成立了制革工行会，1872年则成立了除鞋匠之外的混合工匠联盟，可见当地手工业基础。19世纪，萨隆塔快速发展，新的排水系统和铁路落成，现代工厂诞生。上世纪70年代，萨隆塔香肠享誉罗马尼亚。东欧剧变后，当地在计划经济时代兴建的国有工厂因低效率而纷纷破产，但大量海外投资使萨隆塔的工业不退反进。

寂静的街区

绕广场而行，可以看到加尔文教堂之外的另一个城市制高点——东正教会。虽然信徒人数在当地不及加尔文教会，但我却在这座教堂里感受到了小城唯一的热切气氛。这多少与教堂内部的色调有关，红色地毯和红色座椅用暖意衬托着教堂内部墙身的壁画，精美的主祭坛在水晶灯下熠熠发光，教堂里人气充足，做礼拜的人们专心致志，只有我这个游客站在门口拍照。

虽然罗马尼亚经济在欧盟处于末流，萨隆塔又是边境小城镇，但同样受益于欧盟资金，从市政厅、教堂到学校，历史建筑显然都得到了保护和修缮，就像我在其他许多罗马尼亚城镇所见到的。相比冬日周末清晨的冷寂街区，东正教堂里的热切更符合我对这座小城的期待，何况还有雅诺什·阿拉尼的加持。若想了解更多关于这座小城的信息，可参考九游网页指南。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飞一般自游”，作者：叶克飞，36氪经授权发布。